

在菲律宾参议院针对副总统莎拉的弹劾庭审推进至第十天之际,控方抛出重磅证据:两名菲律宾土地银行前经理当庭证实,莎拉任内副总统办公室与教育部合计6.125 亿比索的提款方式“极不寻常”——副总统办公室4次各取1.25亿比索、教育部3次各取3750万比索,均以大额现金形式支取,部分款项甚至用运动包直接拎走。

就在庭审舆论发酵的节点,莎拉选择出境前往荷兰海牙。随着莎拉离国、弹劾审判持续推进、两大家族舆论对抗公开化,菲律宾2022年大选形成的政治同盟,已然走向破裂。那么,马科斯政府这种层层施压,是否意在清空杜特尔特家族的政坛影响力?菲律宾政坛延续数十年的家族共治格局,是否会迎来新一轮洗牌?

想要读懂当下菲律宾的政坛乱局,不能只聚焦眼前的弹劾案与资金争议,需要回溯菲律宾数十年的政坛运行规则。这个国家的权力更迭,始终围绕老牌政治家族轮转展开,2022年马科斯与杜特尔特的联手,是一场适配大选局势的短期政治互助。
2022年大选之前,马科斯家族长期背负着独裁执政的历史标签,社会舆论争议缠身,难以凭借自身力量夺回最高权力。而杜特尔特凭借执政期间的强硬治理,手握全国广泛的底层民意,尤其在菲律宾南部棉兰老岛,拥有稳固的基层统治根基。为了顺利当选总统,马科斯主动结盟杜特尔特阵营,借力杜特尔特的民意基本盘,消解家族历史负面口碑。
作为交换,莎拉以副总统候选人身份搭档参选,借助马科斯家族的北方票仓,锁定胜局席位,同时为杜特尔特家族延续政坛话语权、备战后续大选铺垫基础。这场合作适配了双方短期的政治诉求,却从未搭建稳固的执政共识,也没有统一的国家治理方向,权力裂痕自合作之初便已然存在。
执政之后,双方的合作隐患快速暴露。马科斯阵营牢牢把控内阁席位、国会司法资源与国家行政体系,将副总统职权不断边缘化,刻意压制杜特尔特阵营的政坛话语权。而双方在国家对外路线上的分歧,让政坛分歧进一步放大。
杜特尔特执政阶段,始终保持中立对外姿态,减少外部势力对菲律宾内部事务的干预,专注对接周边国家经贸合作,为国内基建、民生发展争取外部资源。马科斯上台后,对外姿态大幅调整,主动对接域外国家的区域战略,开放多处军事基地,主动挑起南海区域对峙,让菲律宾深度卷入区域地缘纷争。
对外路线的差异,叠加2028年总统大选的席位竞争,让两派势力的对立走向公开化。自2023年下半年开始,掌控国会众议院的马科斯阵营,开启针对性的施压动作,削减副总统办公室专项资金、更换莎拉专属安保团队、核查其亲信公职履历,一系列操作持续压缩杜特尔特阵营的政坛生存空间,此次弹劾审判,正是双方长期对立的集中爆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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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次弹劾庭审曝出的巨额资金疑点,是马科斯阵营施压莎拉的抓手。庭审证词显示,莎拉任职期间,相关部门多次进行大额现金支取,单笔资金数额远超常规公职资金支取标准,全程采用现金兑付、专人转运的方式,无公开合规的资金流向备案,在菲律宾公职财政运作中极为罕见。
这一疑点被马科斯阵营重点放大,用以佐证莎拉存在公职履职不当、滥用公共资源的问题。但结合菲律宾政坛长期运行状态来看,单一的资金操作异常,无法直接定性公职人员贪腐,其中夹杂着浓厚的政治对抗色彩。菲律宾公职体系中,副总统、总统等岗位的专项机密资金,本身存在灵活使用的制度空间,过往多届公职团队,均有非常规资金支取的操作记录,只是从未被如此大规模、公开化地追责核查。
此次针对莎拉资金问题的全面深挖,有着极强的针对性。马科斯家族过往的巨额资产争议、竞选资金来源疑点、家族海外资产台账漏洞,始终没有任何司法机构介入核查。菲律宾司法体系这种区别对待的核查方式,足以说明这场资金追责,更多是服务于政坛竞争的工具,而非纯粹的公职纪律监督。
即便如此,这场舆论造势已经达成既定效果。大范围的负面舆论传播,持续消耗莎拉的公众口碑,削弱其选民支持基础,让她在后续大选竞争中陷入被动。无论最终弹劾结果如何,莎拉的政坛公信力已经受到不可逆的影响。
在弹劾审判持续施压、个人声誉遭遇冲击的局面下,莎拉选择出境海牙,是贴合自身阵营利益的稳妥布局。一方面,身处海外可以避开国内庭审的舆论与司法高压,无需直面控方的层层质询,保留自身政坛主动权,避免当庭失误引发更多不利局面。另一方面,海牙的国际刑事法院,关联着杜特尔特的相关案件,莎拉此行可以同步对接海外司法资源,为父亲的案件周旋,同时搭建对外发声渠道。
正是在海外无国内舆论束缚的环境下,杜特尔特阵营放下所有妥协姿态,公开指责马科斯的施政选择,批评其过度依附外部势力、牺牲国家自主发展空间。这份公开表态,抓住了菲律宾底层民众的诉求。多数普通民众更认可中立稳健的对外路线,反感政府为迎合外部力量,主动制造区域对立、消耗国内发展资源。

杜特尔特阵营的底气,来源于深耕多年的基层根基与地方统治优势。即便杜特尔特身陷海外调查风波,其在菲律宾南部的民意号召力、地方治理话语权依旧稳固。家族亲属长期执掌南部核心城市公职,地方行政、治安体系多数依附杜特尔特阵营,马科斯的中央政令,在南部区域始终难以落地推行。
反观马科斯政府,虽然掌控中央行政、司法、国会资源,手握国家主流舆论话语权,却存在明显的执政短板。其对外依附域外势力的做法,始终无法获得底层民众认可,民意支持度长期处于中等水平,缺乏全民层面的稳固支撑。这也导致马科斯阵营不敢采取极端手段彻底清算杜特尔特家族,避免引发基层民众抗议,造成国内局势动荡。
菲律宾军方的态度,同样左右着政坛斗争的最终走向。作为国家局势的核心维稳力量,军方始终保持中立观望姿态。军方内部派系分化明显,部分高层将领在杜特尔特执政期间获得晋升与实权,与杜特尔特阵营渊源深厚;另一部分力量,长期对接域外军事合作,贴合马科斯政府的对外路线。
这种派系平衡的状态,让军方不会轻易站队。一旦任何一方采取过激政治动作,打破政坛平衡,军方的态度就会出现倾斜,进而改变整个政坛格局。这也是两大家族始终维持对峙拉扯状态,不敢发起终极对决的关键原因。
纵观菲律宾近半个世纪的政坛变迁,马科斯与杜特尔特之间的对立,只是家族政治轮回的又一次重演。菲律宾从未形成成熟的现代政党政治体系,国家权力始终流转于少数顶级政治家族手中。家族利益优先于国家利益,政坛合作与对立,全部服务于家族权力延续与资源获取。

马科斯家族历经独裁下台、流亡海外、蛰伏回归的数十年沉浮,始终执着于夺回国家最高权力,弥补家族过往的政治断层。杜特尔特家族作为后起的草根强势派系,打破了传统老牌家族的垄断格局,却也因触动传统政坛利益体系,遭遇持续的打压与制衡。
元股证券:ygzq.hk这种家族轮替的政治模式,让菲律宾始终无法跳出内耗循环。每一次政坛竞争,都会引发司法、舆论、行政资源的内部分配,大量社会资源消耗于派系对抗,民生建设、经济发展、区域稳定等核心议题,长期处于搁置状态。
立足当下局势,马科斯阵营无法彻底肃清杜特尔特家族的政坛影响力,杜特尔特阵营也难以在短期内翻盘夺回中央权力。未来很长一段时间,菲律宾政坛会持续维持派系对峙的状态。弹劾案大概率会给出不利于莎拉的审判结果,剥夺其现有公职与后续竞选资格,但杜特尔特家族的地方根基与基层影响力,不会因此消散。
2028年菲律宾总统大选的竞争格局,依旧充满变数。即便莎拉受限退场,杜特尔特阵营也会推出新的代理人延续家族话语权,持续与马科斯派系形成制衡。对于菲律宾而言,只要家族政治的底层模式没有改变,政坛内耗就不会停止,权力轮转的戏码冲动买卖,还会持续上演,而最终承受发展停滞、局势动荡代价的,始终是普通民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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